丸子读诗——甜蜜的复仇
甜蜜的复仇
把你的影子
加点盐
腌起来
风干
老的时候
下酒
在鉴赏本诗之前,须对人类食文化进行了解一一一渔猎时代的先民为了长期保存一时多余的食物采取腌制(主要是鱼、肉)的办法。换言之须知,“腌起来”是为了长期保存。
本诗表现的是一个失恋者对对方既怨恨又怀念,甚或可能曾产生报复的冲动,而又自我平息的复杂微妙的心态。诗人用短短的十九个字,以一个似乎是随手拈得的想象,构成一个既”丑”又“美”的意象。可以设想,这个意象的形成可能是这样的:当他所爱之人离他而去时,他曾经恨得咬牙切齿,在没有回天之力的日子里,他咀嚼着他们曾经相处时的种种甜蜜,至今仍觉心颤神迷,于想象之门打开,为了保存这甜蜜记忆,他忽发奇想,如果“把你影子加点盐/腌起来/风干”,那不就可以长期地保存在自己记忆的仓库里了吗?
上文说过,这意象既“丑”“美”。说它“丑”是因为它总让人联想起吃鱼干,但是当你进一步品味这整体意象时,你又会觉得这个失恋者早已平息了报复的冲动,并且仍然珍惜他们以往相处的甜蜜日子,生怕美好的记忆不会长久保存,所以才幻化出“腌”“影子”;“风干”;以便直到“老的时候”“下酒”……这种以苦涩的幽默腌制出来的意象,你能说它不美吗?
咀嚼丑陋的影子,在回味里滋养失衡的那一点。
总有一些情况发生,促使人觉得自己的渺小和无助。确切的无能为力的痛苦让人闻到窒息的空气。
总有一些人能找到让自己快乐的方法:想象着已经把罪恶腌制起来当下酒菜,留些个好心情去期待那美味也未尝不可。
管它广味香肠还是四川腊肉,等着老了好好享用。到那时,风干的影子已经不再有任何伤害的余威。
因为你变得足够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