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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立的烈士碑(连载)

本主题由 西瓜 于 2008-9-26 16:02 解除置顶

迟立的烈士碑(连载)

(一个是离休老干部,一个是归国华侨,还有一个是几十年坚持不懈的上诉人,在年轻的我的面前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人?叛徒?高官?还是......一切尽在文字中)

(每天更新三章)



经过一场激烈的争论,终于决定了我的曾庄之行。与我同去的,还有郝丽丽。郝丽丽是个年轻姑娘,她的人和她的名字一样美丽。
盛世修志。大良县多年前就成立了史志办公室,最近要编辑出版一本《大良县革命斗争史》。我虽然刚分配到县史志办工作一年多,但因为是名牌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领导决定让我编写斗争史中的抗日战争部分。领导的器重令人感动,况且我又是单身,于是便没日没夜地开始工作。
大良县过去属于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产生过许多抗日英雄和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看着一份份档案,一份份资料,我常常激动得泪流满面。但在曾振山的问题上我却产生了疑问。档案资料证明,曾振山是大良县曾庄人,出身地主家庭,在河北省立第七师范上学时接受革命思想,并于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先以教师身份为党工作,卢沟桥事变日军攻入河北,不久占领了大良县,曾振山受党委派,回家乡建立联络站,1944年在为大良县八路军独立大队买枪过程中,被伪军马三麻子部捕获叛变,后被马三麻子杀害。解放后经人民政府甄别定其为叛徒。如果单就这份档案,我不会产生疑问,出卖了革命就是叛徒,不管你资格多老,曾经为党为人民做过多少工作。可伴随档案的还有厚厚一摞上诉信,上诉信的纸张有的是新的,有的已经旧的发黄。尤其令人吃惊的是,这些上诉信自1950年开始,一年不落地延续到2001年,整整52封,而且每封上诉信的日期都一样:农历四月二十六。前十几封信上都有闵恩德的批示:“铁证如山,不予复查。”从1967年后,上诉信就没有任何批示了。写信人叫曾贤顺是曾振山的儿子,信的内容也就一个:不承认父亲是叛徒。这里,我由衷地钦佩曾贤顺的执著和档案工作者的责任心。再看证明曾振山是叛徒的材料,只有郭强和曾贤普两人的证言。许是曾贤顺的执著感动了我,许是史志工作者的责任心激励了我,也许冥冥之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左右着我,我陡地对曾振山的叛徒问题产生了怀疑,并下定了查清事实真相的决心。
编辑会上,我把问题一提出来,立刻引起强烈反响。史志办主任李树森首先反对:“曾振山的叛徒问题历史上早有定论,而且闵恩德同志在任本县县长和地区副专员时,都有亲笔批示。再查,也只能是图费人力、财力。”其他人也说:“证据确凿,铁案如山,不能因为有上诉信就怀疑以前的审定。再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再查已经没有意义。”)

[ 本帖最后由 悟道 于 2008-7-7 09:23 编辑 ]

迟立的烈士碑(二)

我据理力争:“我们搞史的人,应该为前人负责,也应该为子孙负责,史书应该是公公正正、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如果因为年代久远就不再复查,那是不负责任的态度。我国历史上多少冤假错案不是在过去了几百年、上千年后才得以平反的。例如明代名将袁崇焕,被崇祯皇帝钦定为通敌罪,凌迟处死。可在三百多年后的今天,通过多方考证,证明袁崇焕不但没有通敌,而且是位伟大的爱国者。”
可能是我出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把大家震住了,也可能是我说的有一定道理,人们都低头沉默起来。好久,张福表态:“跃涛同志的认真负责的态度值得表扬。我们的工作是对每一个人的历史功绩或罪恶做出公正的评价,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我同意跃涛同志对曾振山的问题重新进行调查。但要抓紧时间,不能影响革命史的出版。”
张福是抗日战争时期大良县独立大队的大队长,解放后曾任大良县副县长、县长,现早已经离休,这次被聘为《大良县革命斗争史》编委会名誉主任。他出面支持我,别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我当即提出,先到曾庄去找曾贤顺了解他告状的理由。
我的话音刚落,坐在会议室角落里一直未说话的郝丽丽开了口:“你认识去曾庄的路吗?”我摇摇头。
“我带你去吧,曾庄我熟悉。”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由得人不答应。

迟立的烈士碑(三)

郝丽丽是县档案馆的档案管理员,因为查阅档案资料,我常去档案馆,和她见过几面。史志办决定编写革命斗争史后,为了查找当档案方便,把她借了过来郝丽丽工作认真,为人热情,人又长得漂亮,给我留下的印象很好.夜深人静时,躺在冷冷清清的单身宿舍里,我也曾妄想过:如果能和丽丽结成夫妻,一个搞历史,一个搞档案,生活中互相关心,工作上互相帮助,那可真是珠联璧合。想归想,一旦见了面,除去工作上的事多余的话一句也不敢说。倒不是我的胆子小,上学时同学们给我起的外号叫“贼大胆”,而是郝丽丽的那双眼睛太动人了,黑白分明的眼珠儿水汪汪、亮晶晶的,犹如两个湛蓝的湖泊,长长的睫毛就象湖边的芦苇,一眨动,呼扇忽闪的好似苇塘起了风。只要那双眼睛瞥向我,我就满脸通红,心跳加快,肚子里的话早跑得无影无踪了。现在郝丽丽主动提出与我同去曾庄,我又喜又怕,喜的是郝丽丽对我也有好感,不然她不会主动为我带路;怕的是郝丽丽那双眼睛太撩人了,在一起时间长了,我怕我的心脏承受不了。
曾庄离县城四十多华里,我建议开车去,郝丽丽却坚持骑自行车,我躲开她的眼睛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大小姐,把你累坏了,我怎么向领导交待?”
郝丽丽娇嗔地瞥了我一眼:“别把人看扁了,我是什么大小姐?告诉你,上大学时我还是自行车越野赛的第三名呢!”
我到底没能躲过郝丽丽的眼睛,她那一瞥又让我的心跳了好一阵。
没人看?自己顶.
刚看完了,没过瘾,想看下文!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通过题目,我知道最后的结果,但是我想看过程,分析调查的过程,还有两个人的相处过程!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好吧,我尽快写。
好文章啊。期待下文。哈哈。


夏天,是女孩子肉隐肉现的季节……
这~~~怎么咱俩都开始写连载了呢~~~晕!
期待中……
秋识春别载载过,北来南往对对错。
宠辱不惊云卷处,去留无意花自落。

迟立的烈士碑(四)

出了闹哄哄的县城,我才认识到郝丽丽的选择是多么正确。春末夏初,田野里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碧绿的是禾苗,淡黄的是小麦,红的、粉的是野花,蜜蜂嘤嘤,彩蝶翩翩,空气中都蕴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儿。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立时精神大振,踏动自行车的双腿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
自行车驶上高高的漳河大堤,堤内外的景物尽收眼底,那郁郁葱葱的果林尤为引人注目。我由衷地赞叹:“这里的果树可真多啊!”
郝丽丽停住嘴里哼唱的流行歌曲,扭过头和我搭讪:“这里苹果、梨、大枣,什么水果都有,最多的还是梨。”接着又不无自豪地说:“过去有这样的民谣:‘道口的烧鸡,大良的鸭梨;大良的城墙,南乐的牌坊’。”怕我不懂又解释,大良与河南接壤,道口、南乐都在河南境内。说着,又笑嘻嘻地指着缓缓流动的河水问我:“你这个学历史的,可知道漳河的故事?”
一路上说说笑笑我早没有拘束感了,也不再怕郝丽丽的大眼睛,我望着她的脸说:“这能不知道吗?!历史上的河伯娶妻、西门豹治邺,就是说的漳河。”
“好。不简单,不愧是学历史的!” 郝丽丽赞许地冲我莞尔一笑,那妩媚劲儿又让我的心跳加快了。
我的心还没有平静下来,郝丽丽又开口了:“两千多年前的古人都能破除迷信,为民造福,何况今人呢!”说着,又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看得我心里沉甸甸的。

迟立的烈士碑(五)

从曾庄回来,我的心里乱极了。曾贤顺的家境不会太好我有心里准备,可惨到那种地步却是我始料不及的。
走进曾庄时,我的心情还很好,村街宽阔平坦,两旁的房子高大漂亮,而且一律修着高门楼。郝丽丽告诉我,大良县农村有修门楼的风俗,谁家的门楼又高又大,就昭示着谁的家境殷实富足。直到快走出村子了,郝丽丽仍不停步,我正要发问,她忽然往前一指:“看,那就是曾贤顺的家。”
我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不禁大吃一惊:远离村庄的一个土坡上,有三间东倒西歪、摇摇欲坠的破土房,房前不要说门楼,就连院墙都没有,只有玉米秸夹出个小院子,与村里的大瓦房高大门楼相比,真是天壤之别。我望望郝丽丽,郝丽丽脸上的欢快劲儿消失了,换上了满脸的沉重和同情。
我们走进院子,一个瘦弱的老头在编柳条筐,见了我们迟疑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迎上来,看上去他有六七十岁的样子,腰弯得厉害,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上面沾着几片枯树叶。皮包骨的脸上皱纹密布,活象一个麻核桃,两只眼睛木呆呆的,更显出人的呆拙迟钝。我猜测他就是曾贤顺,我询问地望着郝丽丽,郝丽丽默默地点点头。
曾贤顺听我们介绍完来意,先是呆住,然后嘴角开始抽搐,最后昏花的眼里滚出两串粗大的泪珠,咧开没牙的嘴,孩子般地哭起来:“五十多年了……可把你们盼来了!同志啊,我爹他……他死得冤啊……
等曾贤顺平静下来,我开始问他写上诉信的事,曾贤顺一下子又激动起来:“我爹不会是叛徒,他那个样子哪能是叛徒?叛徒没有那么当的!”
曾贤顺为我们讲起了当年他爹曾振山被抓的经过:

迟立的烈士碑(六)

1944年,我刚9岁,正在村里念小学。农历四月二十六中午放学的时候,就听村北曾家老坟方向响起了枪声,我以为日本鬼子又来扫荡,忙跑回家躲了起来。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枪声停了,紧接着街上又闹腾起来,乱嚷嚷地说保安团抓了张福的人。张福是共产党、八路军,是大良县独立大队的大队长,远近闻名的人物。我不顾娘的拦阻,跑出门去看稀罕。就看见保安团长马三麻子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一队兵往曾家祠堂去了,队伍中有三个人被五花大绑,其中一个是我爹。以前我知道爹经常不在家,并不知道他在给八路军办事。见我爹被抓,我吓坏了,急忙回家告诉了娘和奶奶。我奶奶一听就躺倒在地上,娘也哭成了泪人。那天马三麻子的队伍没有走,就住在了曾家祠堂。打声、骂声、喊叫声足足响了一夜,我们全家人也支楞着耳朵听了一夜。第二天吃过早饭,马三麻子带着队伍走了,我和娘从门缝儿见队伍中没有我爹,等街上一静,就跟头轱辘地往祠堂里跑。一进祠堂就见柱子上绑着一个人,满头满身都是血,近了才认出是我爹。我爹死得好惨啊!他不但浑身被鞭抽打、被刀扎的没有一块好地方,而且还被砍掉了双手,割了双耳,剜掉了双眼!我娘一下子就昏死过去了,我吓得大喊大叫,我的哭声招来了很多人,乡亲们一边抢救我娘,一边把我爹解下来放到地上。我们家虽然是地主,但爷爷和爹为人开明,没有得罪过人,还经常给穷乡亲一些帮助,乡亲们对我爹都有好感,见爹这个惨样子,不少人都掉了眼泪。按当地的风俗死在外面的人是不能进家门的,像我爹这样横死的人,更是不能进家门了。族人们就找来板凳、门板,把爹身子弄干净,停在了祠堂。我娘和我还有几个知近的人搬来被褥,住在祠堂里为爹守灵。夜里,我紧紧偎在娘的怀里,浑身发抖。娘用微弱的声音偷偷告诉我:别怕,你爹是共产党、八路军的人,他为共产党、八路军死了,共产党、八路军不会不管,他们会派人来的!一直到第三天的夜里,终于来了两个人,他们自称是抗日政府的,一来就召集人开会。会上他们说我爹是叛徒。当时我们这里是抗日根据地,群众的觉悟挺高,不光恨日本鬼子、恨汉奸,更恨叛徒。我爹如果成了叛徒,那我们一家就没有脸见人了,日子也没法过了。娘流着泪和他们吵,说孩子他爹死得这么惨,能是叛徒?他要叛徒了,不早跟敌人走了,敌人还杀他干什么?可那两个人说,曾振山是死有余辜。他经受不起敌人的拷打,叛变了革命,交出了埋枪的地点,敌人取出了枪,他没用了,当然就杀了他。而且还说,敌人不杀他,抗日政府也不会饶过他!最后他们还对人们说,乡亲们都看见了,这就是叛徒的下场!还号召人们跟我家划清界限,监视我们的行动。

迟立的烈士碑(七)

我娘也没了主意,当时兵荒马乱的,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主意?只会一天到晚的哭。几个知近的人就劝我娘:振山的尸首别再停了,都有味了,先把人埋了吧,入土为安,别的事以后再说。我娘同意了,可村里管事的和族里几个有脸儿的又出来了,他们说,曾振山是叛徒,是民族的败类,不能进曾家祖坟。我娘当时就跟傻了一样,愣愣怔怔的,谁说什么她都听,我爹就埋在了乱坟岗子上了。在人们往爹的坟里填土的时候,我娘好象清醒了,她跪在坟前,两手拍打着地面,又哭又喊:“振山啊,你死得好冤啊!振山啊,你不是叛徒,我不信你是叛徒!”
曾贤顺说到这儿,又咧开没牙的嘴大哭起来。我的心里又酸又痛,泪水也夺眶而出。郝丽丽更是抽抽嗒嗒地哭得像个小姑娘,泪水湿透了手绢儿。
悲痛过去,曾贤顺又接着给我们讲。
爹下葬不久,奶奶也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了我和娘。好在几个伙计人性不错,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里里外外的帮助操持。经过这场家庭大变故,我好象一下子长大了,除去上学读书,就是围着娘的屁股转,操心这操心那,小大人似的。娘也真拿我当了大人,有什么事都跟我商量。没人的时候,把爹的事情也都告诉了我。娘说,爹很早就参加了共产党,这些年一直为共产党和八路军做事,把家里的不少粮食和钱都支援了八路军。这回出事也是为八路军买枪,买回来五支大枪,埋在曾家老坟地里。独立大队派人取枪的时候,正好被马三麻子发现。娘还说,抓住的那三个人,一个是咱家原先的伙计叫曾贤普,另一个不认识。可那两个人跑了,单单死了你爹,还死的那么惨,枪也被马三麻子取走了。我就不信马三麻子那么多人他俩能跑了,我就不信,你爹要是真投降了,说出了埋枪的地点,马三麻子还会那么狠毒地把他杀了。这里边一定有鬼,有人栽赃陷害。但这事没有把握不能说,要藏在心里,等有机会再提出来。你爹为共产党、八路军做了那么多的事,共产党、八路军不会冤枉他的。现在他们说你爹是叛徒,就让他们说去,但咱们心里绝不承认你爹是叛徒,至死也不承认。我相信娘说的话,就等着,终于等到解放了,我们以为爹的问题可以弄清楚了,可没想到1950年甄别时,县政府仍然认定我爹是叛徒。我娘经不住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就病倒了,临去世的时候,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你爹不是叛徒,他不会是叛徒。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写上诉信,一年一封,每封信的日期都是农历四月二十六,那天是我爹的忌日。可直到现在都石沉大海,哪封信也没有回音。

迟立的烈士碑(八)

曾贤顺说到这里,眼泪又从那双枯涩的眼睛里涌出来。
听着曾贤顺的叙述,我的心越来越沉重,虽然我一再告戒自己,不要感情用事,要客观,不能听一面之辞,可面对这个瘦弱无助而又执著地企盼了50多年的老人,想着那个肢体不全、埋在乱坟岗里的冤魂,我宁可相信老人的话是真的。我环视着破烂不堪的院子,充满同情地问:“现在村里富裕了,您怎么还……”
曾贤顺叹了口气,又说起了解放后的遭遇。
由于曾振山是叛徒,又是地主,土改时自然是首当其冲,土地、房子、浮财都分给了贫雇农,曾贤顺和母亲被赶到看果林的人住的土屋里,全部家当只有两床被子、一口铁锅和几只饭碗。母亲去世后,曾贤顺的生活更苦了,他既要自己做饭缝衣,又要侍弄那留给他的几亩薄地。曾贤顺那时年轻,又有文化,可因为出身于地主家庭,更因为背着革命叛徒儿子这一沉重的包袱,招工不让他去,招干不让他去,参军更没有他的份儿。直到1960年一个外地逃荒的姑娘来到他的家再也不愿意走了,他才捡了个媳妇。可好景不长,1966年“文革”一闹起来,曾贤顺又成了运动对象,祸根就是上诉信,挨批挨斗,戴高帽子游街,罪名是“贼心不死,向党反攻倒算,阴谋推翻无产阶级专政”。在一次批斗会上,他被打断了腿落下终身残疾。最让他痛不欲生的是他那个不歧视他,对他知疼知热的媳妇在他挨批斗时下疯了,后来掉到井里丧了命,给他丢下个不满两岁的儿子清明。曾贤顺给儿子取名“清明”寓意就是要把爹的事情弄个明白。改革开放后,农村逐渐富裕起来,可曾贤顺家底薄,又没有人手,果林没钱承包,副业也没有资金搞,只能在几亩责任田上下工夫,闹个肚儿圆。现在全村都建起了新房,修了门楼,只有他还住在土改时的破房子里,儿子清明都是奔40岁的人了,还没有媳妇,老少两代两条光棍儿。
曾贤顺叙说完了,两手抱着脑袋再也不吭气。我和郝丽丽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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