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立的烈士碑(九)
正在这时,从院外急匆匆走进来一个人,郝丽丽定眼一看,惊喜地叫起来:“哎呀,是清明!”
进来的人也高兴地跑到我们跟前:“郝丽丽,你是郝丽丽!”
见我吃惊地望着他们,郝丽丽向我解释:“不知道吧,我就是曾庄人,确切地说,我姥姥是曾庄人,我从小在曾庄长大,小学还是在曾庄念的呢。清明和我是校友。”
提到上学,曾清明的脸上闪过一层阴影,然后苦笑着说:“我上学晚,而且连初中都没读,跟丽丽谈不上是校友,只能说是小时侯在一起玩过。”说着,扭头问他父亲:“爹,上诉信写了吗?”
一直未说话的曾贤顺抬起头:“哪能不写?头两天就写好了,就等你哪。”
曾清明知道了我和郝丽丽的来意,见我望着他,就说:“今天是农历四月二十四,后天就是我爷爷牺牲的日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用牺牲这个词?我觉得应该用,它用在我爷爷身上恰如其分。我爷爷为共产党、八路军死得那么壮烈,能不算牺牲?我今天特意从工地请了两天假,一是干干地里的活,二是后天去县政府送上诉信。我爹老了,送不动了,我去送!”说着说着曾清明激动起来,眼睛里爆出血丝,“别人说我爷爷是叛徒,我们不承认!我们选在每年的农历四月二十六送上诉信,就是要告诉我爷爷的在天之灵,他的子孙相信他是为革命牺牲的,他没有叛变革命!假如我将来能娶上媳妇,能有儿子,我也要告诉我的儿子,告诉我儿子的儿子,他们的祖爷爷,他们的老祖宗是条硬汉子,不是叛徒!”
那天我们从曾庄回来时已经很晚了,临走我提议去看看曾振山的坟墓。
在曾贤顺父子的带领下,我们翻过几道沙岗,来到一座沙丘上,荒草丛中,一座小小的土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与不远处那树木葱郁、千碑林立的曾家老坟相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望着孤坟我默默地想:一个30多岁的生命被残害了,死后还要背着骂名,忍受孤独,秧及子孙。如果曾振山真是被冤枉了,天道可就太不公了。
在我默想之时,曾贤顺父子早扑倒在孤坟前号啕恸哭起来。